中歐專家對話應對氣候變化：能源轉型是必然的選擇

中國科學院科技政策與管理科學研究所所長王毅（中）、歐盟環境總司司長卡爾·法肯貝格（左）接受人民網強國論壇記者專訪（周鵬 攝）

　　說起應對氣候變化，人們首先會想到節能減排、減少溫室氣體排放，而減少以二氧化碳為主的溫室氣體排放，制約著化石能源的使用。在中國目前以化石能源為主的能源結構下，在工業化快速發展、能源消耗總量繼續增加的階段，應該如何實現能源轉型？在2014巴黎氣候變化大會上，強國論壇記者專訪第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中國科學院科技政策與管理科學研究所所長王毅和歐盟環境總司司長卡爾·法肯貝格就此話題進行深入交流。兩位專家一致認為，傳統能源向再生能源的利用轉型是一種必然的選擇，新能源的利用要注意安全評估考量。

　　20年內不實現能源轉型將對地球造成影響

　　記者：您認為中國目前在碳減排方面面臨的最大困難是什么？歐盟有哪些借鑒經驗可以供中國來參考？

　　卡爾·法肯貝格：我覺得中國是一個很有潛力的國家，中國現在在可再生能源方面的技術已經完全夠支持它利用可再生能源，而不是說再依仗傳統能源了。實際上中國的現狀是兩者兼有，傳統能源像煤、石油之類的，和風能、太陽能等可再生能源現在都有在利用，但是我覺得，這個轉型是現在迫在眉睫的一個事情。因為使用傳統能源帶來的不僅僅是對于氣候變暖的影響，比如說燒煤或者燒柴的時候，對空氣就會產生污染，對于空氣質量的問題也是一個很大的困擾。所以，有很多潛在的環境壓力在里面。還有就是我覺得，雖然整個轉型的過程是一個漸進的步驟，但是，我們的時間很有限，如果不能在未來20年里面完成這個過程的話，將會對地球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

　　另外我想說的是關于核能方面，在德國這邊面臨的問題轉型，不光是傳統的化石能源到可再生新能源的問題，還有減少核能的使用，利用風能和太陽能。中國在這方面是世界上可再生能源的消費投資大國，但同時也是傳統化石能源的投資大國，所以這方面有利用也許有弊。

　　王毅：在這方面我們有很多要學習德國的，德國在能源轉型方面有很多的經驗，怎么樣平衡傳統能源和新能源之間的相互關系，并且通過一方面加快新能源的發展，另外一方面抑制傳統能源，在中國特別是煤的發展，這樣的話能夠取得把應對氣候變化和環境污染能夠一起來推動。

　　我認為需要讓中國的領導人看到所做的每個關于能源的決策的利和弊，分析到當前的形勢，做出合理的選擇。關于核能的問題，因為核能我們不能夠完全保證它的安全，我們現在只能研發新技術去降低它的危險性。關于核廢料的處理，我們沒有一個十全的方法能夠保證說核廢料可以完全無害地保存下來，好像之前的日本福島事件一樣，現在我們能夠盡量地減少核能的使用就減少核能的使用，因為沒有人可以保證它完全安全。

　　能源轉型面臨成本、資金、管理模式多重挑戰

　　記者：您覺得中國在借鑒歐洲經驗應對氣候變化這方面有哪些地方是需要我們多注意的？

　　王毅：其實我覺得，可能最重要的有兩方面。第一方面，可能是我們必須要知道歐洲轉型當中面臨著什么樣的問題，我們過去老是說，更多的談能源轉型，包括能源發展，包括低碳發展，它的好處，但是我們必須要看到另外一方面，我們面臨很多的障礙。無論對歐洲也好，對中國，對歐洲來講可能現在比較大的問題，一個是成本的問題，我們現在隨著傳統能源包括石油價格的下跌，對新的能源是一個挑戰。同時，我們還考慮到，這里對一個新能源發展的話，需要很好的技術，盡管剛才卡爾·法肯貝格司長先生說了，我們中國技術有了，但是我覺得一般的技術有，我剛才說的配套的技術可能還不夠。第二是資金，中國的資金怎么能夠更好地運作，而且這個資金是創新性的融資方式，不能將來變成一個負債，變成一個正的資產。第三，管理模式。包括你的標準，你的各種各樣的激勵政策，能考慮，能夠有更加怎么去依靠市場的方式，而不僅僅是行政手段來推進。當然另外一方面好處就是說，歐洲有很多自下而上的經驗，特別是好多我們覺得可以學習，這方面可能更多地應該向歐洲來學習，轉型的經驗。

中國科學院科技政策與管理科學研究所所長王毅（周鵬 攝）

　　中國的碳市場建設要循序漸進不能失敗

　　記者：中國提出要在“十三五”期間建立全國統一的碳市場，您對這個目標怎么看？

　　王毅：我想中國建立統一的碳市場是一個重大目標。第一，我想“十二五”期間中國進行了有關碳市場的試點，有7個省市在做試點，這七個省市試點在不同的基礎、不同的地區，總結了很多經驗，在這個經驗基礎之上，要把它變成一個區域的甚至一個全國的市場是肯定的，甚至今后可能會變成一個全球的市場，我認為這是一個基本的趨勢。我想這也是一個主要目標。但是為了要實現這個目標，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比如最基本的就是我們的基本的數據要不要清楚，要有統計系統。第二，和所有的碳、包括碳資產的相關的制度安排都應該有。這包括其中的碳的登記，資產的評估，還有它的分配、轉移，然后將來要稅收等等，這一系列的制度安排都需要做。在這些工作基礎之上，我們再考慮怎么能夠在“十三五”期間一個恰當的時候推出全國性的碳市場，我們應該一步一步來走。

　　當前最大的難點我想是得有基本的制度安排及機制的設計。這個設計需要一個自上而下的設計，要有一個管理辦法，要有碳市場制定各種各樣的規則。然后才可能用比較好的評估往前推進。這里最重要的一點，我認為，中國的碳市場不能失敗。如果中國碳市場失敗了，可能面臨著對全球的一個碳市場的沖擊。所以，這樣的話，應該各種各樣準備工作、基礎工作做好，然后再推動。我覺得這個步驟應該是一步一步的，不應該是很快地推動。這是我想要說的觀點。